胡績偉聯署

質疑「罪證」合法性

老幹部聯署促重審

【明報專訊】多名中共老幹部聯署公開信，對劉曉波定罪的合法性提出質疑，呼籲當局重新審查。信中提及，法院判決書中指劉曉波意圖「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其實是中共二大時提出的口號，並寫入1945年中共七大時通過的黨章，現在卻用以作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證，「把黨和國家的老一代領導人置於何地？」

中共二大口號 曾列七大黨章

自由亞洲電台報道，聯署者包括《人民日報》前社長胡績偉、新華社前副社長李普、新華社老記者戴煌、中國社科院榮譽學部委員何方，還有曾任前人大委員長萬里秘書的吳象，年齡都在80至90歲，聯署日期是1月13日。聯署信認為，有必要向現任領導建議，重新審查北京市法院關於劉曉波案定罪依據的合法性問題，如果法官違反憲法、不懂黨史，則嚴重損害國家和黨形象。

鮑彤﹕今人反動超蔣介石

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的秘書鮑彤支持幾位老人的上書，「我認為胡績偉先生他們幾位根據了解的歷史，向後輩知識比較少、經驗比較差、很難避免對黨史不了解的這種人，重提歷史非常重要」。他還認為，「當年蔣介石都沒說毛澤東提聯邦是犯法，現在的人反動的程度超過蔣介石」。

我沒有敵人----- 我的自辯

《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

——劉曉波（2009年12月23日）

在我已過半百的人生道路上，1989年6月是我生命的重大轉折時刻。那之前，我是文革後恢復高考的第一屆大學生（七七級），從學士到碩士再到博士，我的讀書生涯是一帆風順，畢業後留在北京師範大學任教。在講台上，我是一名頗受學生歡迎的教師。同時，我又是一名公共知識分子，在上世紀80年代發表過引起轟動的文章與著作，經常受邀去各地演講，還應歐美國家之邀出國做訪問學者。我給自己提出的要求是：無論做人還是為文，都要活得誠實、負責、有尊嚴。那之後，因從美國回來參加八九運動，我被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投入監獄，也失去了我酷愛的講台，再也不能在國內發表文章和演講。僅僅因為發表不同政見和參加和平民主運動，一名教師就失去了講台，一個作家就失去了發表的權利，一位公共知識人就失去公開演講的機會，這，無論之於我個人還是之於改革開放已經30年的中國，都是一種悲哀。

想起來，六四後我最富有戲劇性的經歷，居然都與法庭相關；我兩次面對公眾講話的機會都是北京市中級法院的開庭提供的，一次是1991年1月，一次是現在。雖然兩次被指控的罪名不同，但其實質基本相同，皆是因言獲罪。

20年過去了，六四冤魂還未瞑目，被六四情結引向持不同政見者之路的我，在1991年走出秦城監獄之後，就失去了在自己的祖國公開發言的權利，而只能通過境外媒體發言，並因此而被長年監控，被監視居住（1995年5月-1996年1月），被勞動教養（1996年10月-1999年10月），現在又再次被政權的敵人意識推上了被告席，但我仍然要對這個剝奪我自由的政權說，我監守覑20年前我在《六．二絕食宣言》中所表達的信念——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所有監控過我、捉捕過我、審訊過我的警察，起訴過我的檢察官，判決過我的法官，都不是我的敵人。雖然我無法接受你們的監控、逮捕、起訴和判決，但我尊重你的職業與人格，包括現在代表控方起訴我的張榮革和潘雪晴兩位檢察官。在12月3日兩位對我的詢問中，我能感到你們的尊重和誠意。

因為，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智慧和良知，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煽動起你死我活的殘酷鬥爭，眦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阻礙一個國家走向自由民主的進程。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夠超越個人的遭遇來看待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變化，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

眾所周知，是改革開放帶來了國家的發展和社會的變化。在我看來，改革開放始於放棄毛時代的「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執政方針。轉而致力於經濟發展和社會和諧。放棄「鬥爭哲學」的過程也是逐步淡化敵人意識、消除仇恨心理的過程，是一個擠掉浸入人性之中的「狼奶」的過程。正是這一進程，為改革開放提供了一個寬鬆的國內外環境，為恢復人與人之間的互愛，為不同利益不同價值的和平共處提供了柔軟的人性土壤，從而為國人的創造力之迸發和愛心之恢復提供了符合人性的激勵。可以說，對外放棄「反帝反修」，對內放棄「階級鬥爭」，是中國的改革開放得以持續至今的基本前提。經濟走向市場，文化趨於多元，秩序逐漸法治，皆受益於「敵人意識」的淡化。即使在進步最為緩慢的政治領域，敵人意識的淡化也讓政權對社會的多元化有了日益擴大的包容性，對不同政見者的迫害之力度也大幅度下降，對八九運動的定性也由「動暴亂」改為「政治風波」。敵人意識的淡化讓政權逐步接受了人權的普世性，1998年，中國政府向世界做出簽署聯合國的兩大國際人權公約的承諾，標誌覑中國對普世人權標準的承認；2004年，全國人大修憲首次把「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寫進了憲法，標誌覑人權已經成為中國法治的根本原則之一。與此同時，現政權又提出「以人為本」、「創建和諧社會」，標誌覑中共執政理念的進步。

這些宏觀方面的進步，也能從我被捕以來的親身經歷中感受到。

儘管我堅持認為自己無罪，對我的指控是違憲的，但在我失去自由的一年多時間裏，先後經歷了兩個關押地點、四位預審警官、三位檢察官、二位法官，他們的辦案，沒有不尊重，沒有超時，沒有逼供。他們的態度平和、理性，且時時流露出善意。6月23日，我被從監視居住處轉到北京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簡稱「北看」。在北看的半年時間裏，我看到了監管上的進步。

1996年，我曾在老北看（半步橋）呆過，與十幾年前半步橋時的北看相比，現在的北看，在硬件設施和軟件管理上都有了極大的改善。特別是北看首創的人性化管理，在尊重在押人員的權利和人格的基礎上，將柔性化的管理落實到管教們的一言一行中，體現在「溫馨廣播」、「悔悟」雜誌、飯前音樂、起脇睡覺的音樂中，這種管理，讓在押人員感到了尊嚴與溫暖，激發了他們維持監室秩序和反對牢頭獄霸的自覺性，不但為在押人員提供了人性化的生活環境，也極大地改善了在押人員的訴訟環境和心態，我與主管我所在監室的劉崢管教有覑近距離的接觸，他對在押人員的尊重和關心，體現在管理的每個細節中，滲透到他的一言一行中，讓人感到溫暖。結識這位真誠、正直、負責、善心的劉管教，也可以算作我在北看的幸運吧。

政治基於這樣的信念和親歷，我堅信中國的政治進步不會停止，我對未來自由中國的降臨充滿樂觀的期待，因為任何力量也無法阻攔心向自由的人性欲求，中國終將變成人權至上的法治國。我也期待這樣的進步能體現在此案的審理中，期待合議庭的公正裁決——經得起歷史檢驗的裁決。

如果讓我說出這二十年來最幸運的經歷，那就是得到了我的妻子劉霞的無私的愛。今天，我妻子無法到庭旁聽，但我還是要對你說，親愛的，我堅信你對我的愛將一如既往。這麼多年來，在我的無自由的生活中，我們的愛飽含覑外在環境所強加的苦澀，但回味起來依然無窮。我在有形的監獄中服刑，你在無形的心獄中等待，你的愛，就是超越高牆、穿透鐵窗的陽光，撫摸我的每寸皮膚，溫暖我的每個細胞，讓我始終保有內心的平和、坦蕩與明亮，讓獄中的每分鐘都充滿意義。而我對你的愛，充滿了負疚和歉意，有時沉重得讓我腳步蹣跚。我是荒野中的頑石，任由狂風暴雨的抽打，冷得讓人不敢觸碰。但我的愛是堅硬的、鋒利的，可以穿透任何阻礙。即使我被碾成粉末，我也會用灰燼擁抱你。

親愛的，有你的愛，我就會坦然面對即將到來的審判，無悔於自己的選擇，樂觀地期待覑明天。我期待我的國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達的土地，在這裏，每一位國民的發言都會得到同等的善待；在這裏，不同的價值、思想、信仰、政見……既相互競爭又和平共處；在這裏，多數的意見和少數的意見都會得到平等的保障，特別是那些不同於當權者的政見將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在這裏，所有的政見都將攤在陽光下接受民眾的選擇，每個國民都能毫無恐懼地發表政見，決不會因發表不同政見而遭受政治迫害；我期待，我將是中國綿綿不絕的文字獄的最後一個受害者，從此之後不再有人因言獲罪。

表達自由，人權之基，人性之本，真理之母。封殺言論自由，踐踏人權，窒息人性，壓抑真理。

為踐行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之權利，當盡到一個中國公民的社會責任，我的所作所為無罪，即便為此被指控，也無怨言。

謝謝各位！

《我的自辯》

——劉曉波（2009年12月23日）

《起訴書》（京一分檢刑訴（2009）247號）列舉了六篇文章和《零八憲章》，並總中引述了三百三十多字據此指控我觸犯了《刑法》第105條第2款之規定，犯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應當追究刑事責任。

對《起訴書》所列舉事實，除了說我「在徵集了三百餘人的簽名後」的事實陳述不準確之外，對其他的事實，我沒有異議。那六篇文章是我寫的，我參與了《零八憲章》，但我徵集的簽名只有70人左右，而不是三百多人，其他人的簽名不是我徵集的。至於據此指控我犯罪，我無法接受。在我失去自由的一年多時間裏，面對預審警官、檢察官和法官的詢問，我一直堅持自己無罪。現在，我將從中國憲法中的有關規定、聯合國的國際人權公約、我的政治改革主張、歷史潮流等多方面為自己進行無罪辯護。

一、改革開放帶來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國人的人權意識的日益覺醒，民間維權的此起彼伏，推動中國政府在人權觀念上的進步。2004年全國人大修憲，把「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寫進了憲法，遂使人權保障成為依法治國的憲法原則。這些國家必須尊重和保障的人權，就是憲法第35條規定的諸項公民權利，言論自由便是基本人權之一。我的言論所表達的不同政見，是一個中國公民在行使憲法所賦予的言論自由權利，非但不能受到政府的限制和任意剝奪，反而必須得到國家的尊重和法律的保護。所以，起訴書對我的指控，侵犯了我作為中國公民的基本人權，違反了中國的根本大法，是典型的因言治罪，是古老的文字獄在當代中國的延續，理應受到道義的譴責和違憲追究。《刑法》第105條第二款也有違憲之嫌，應該提請全國人大對其進行合憲性審查。

二、《起訴書》根據所引的幾段話就指控我「以造謠、誹謗等方式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這是欲加之罪。因為「造謠」是難造、編造虛假信息，中傷他人。「誹謗」是無中生有地詆譭他人的信譽與人格。二者涉及的都是事實的真假，涉及他人的名譽與利益。而我的言論皆為批評性的評論，是思想觀點的表達，是價值判斷而非事實判斷，也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所以，我的言論與造謠、誹謗風馬牛不相及。換言之，批評不是造謠，反對更不是誹謗。

三、《起訴書》根據《零八憲章》的幾段言論指控我誣蔑執政黨，「試圖煽動顛覆現政權」。這指控有斷章取義之嫌，它完全無視《零八憲章》的整體表述，無視我所有的文章所表述的一貫觀點。

首先，《零八憲章》指出的「人權災難」都是發生在當代中國的事實，「反右」錯劃了五十多萬右派，「大躍進」造成了上千萬人的非自然死亡，「文革」造成國家的浩劫。「六·四」是血案，許多人死了，許多人被投入監獄。這些事實都是舉世公認的「人權災難」，確實為中國的發展帶來危機，「束縛了中華民族的自身發展，制約了人類文明的進步。」至於取消一黨壟斷執政特權，不過是要求執政黨進行還政於民的改革，最終建立「民有、民治、民享」的自由國家。

其次，《零八憲章》所申明的價值和所提出的政改主張，其長遠目標是建成自由民主的聯邦共和國，其改革措施是十九條，其改革方式是漸進的和平的方式。這是有感於現行的跛足改革的種種弊端，要求執政黨變跛足為雙足，即政治與經濟同步並進的均衡改革。也就是從民間的角度推動官方盡快啟動還政於民的改革，用自下而上的民間壓力敦促政府進行自上而下的政治變革，從而形成官民互動的良性合作，以盡早實現國人的百年憲政之夢想。

再次，從1989年到2009年的二十年裏，我所表達的中國政治改革的觀點，一直是漸進、和平、有序、可控。我也一貫反對一步到位的激進改革，更反對暴力革命。這種漸進式改革主張，在我的《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一文中有覑明確的表述：通過致力於民間權利意識的覺醒、民間維權的擴張、民間自主性的上升、民間社會的發展，形成自下而上的壓力，以推動自上而下的官方改革。事實上，中國三十年的改革實踐證明，每一次具有制度創新性質的改革措施的出台和實施，其最根本的動力皆來自民間的自發改革，民間改革的認同性和影響逐漸擴大，迫使官方接受民間的創新嘗試，從而變成自上而下的改革決策。

總之，漸進、和平、有序、可控，自下而上與自上而下的互動，是我關於中國政治改革的關鍵詞。因為這種方式代價最小，效果最大。我知道政治變革的基本常識，有序、可控的社會變革必定優於無序、失控的變革。壞政府治下的秩序也優於無政府的天下大亂。所以，我反對獨裁化或壟斷化的執政方式，並不是「煽動顛覆現政權」。換言之，反對並不等於顛覆。

四、中國有「滿招損、謙受益」的古訓，西諺有「狂妄必遭天譴」的箴言。我知道自己的局限，所以，我也知道我的公開言論不可能十全十美或完全正確。特別是我的時評類文章，不嚴謹的論證，情緒化的宣泄，錯誤的表述，以偏概全的結論……在所難免。但是，這些有局限性的言論，與犯罪毫無關系，不能作為治罪的依據。因為，言論自由之權利，不僅包括發表正確觀點的權利，也包括發表錯誤言論的權利。正確的言論和多數的意見需要保護；不正確的言論和少數的意見，同樣需要權利的保護。正所謂：我可以不贊成或反對你的觀點，但我堅決捍衛你公開表達不同觀點的權利，哪怕你所表達的觀點是錯誤的，這，才是言論自由的精義。對此，中國古代傳統中也有過經典的概括。我把這種概括稱為二十四字箴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正因為這二十四字箴言道出了言論自由的要義，才能讓每一代國人耳熟能詳，流傳至今。我認為，其中「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完全可以作為當代國人對待批評意見的座右銘，更應該成為當權者對待不同政見的警示。

五、我無罪，因為對我的指控有違國際社會公認的人權準則。早在1948年，中國作為聯合國的常任理事國就參與起草了《世界人權宣言》；五十年後的 1998年，中國政府又向國際社會作出了簽署聯合國制定的兩大國際人權公約的莊嚴承諾。其中《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把言論自由列為最基本的普世人權，要求各國政府必須加以尊重和保障。中國作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也作為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成員，有義務遵守聯合國制定的人權公約，有責任踐行自己的承諾，也應該模範地執行聯合國發布的人權保障條款。惟其如此，中國政府才能切實保障本國國民的人權，為推動國際人權事業做出自己的貢獻，從而顯示出一個大國的文明風範。

遺憾的是，中國政府並沒有完全履行自己的義務和兌現自己的承諾，並沒有把紙上的保證落實為現實的行動，有憲法而無憲政，有承諾而無兌現，仍然是中國政府在應對國際社會的批評時的常態。現在對我的指控就是最新的例證。顯然，這樣的因言治罪，與中國作為常任理事國和人權理事會的成員的身分相悖，有損於中國的政治形象和國家利益，無法在政治上取信於文明世界。

六、無論在中國還是在世界，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當代，因言治罪的文字獄都是反人道反人權的行為，有悖於大勢所趨、人心所向的時代潮流。回顧中國歷史，即使在家天下的帝制時代，從秦到清，文字獄的盛行，歷來都是一個政權的執政污點，也是中華民族的恥辱。秦始皇有統一中國之功，但其「焚書坑儒」之暴政卻遺臭萬年。漢武帝雄才大略，但其閹割太史公司馬遷之舉則倍受病詬。清朝有「康乾盛世」，但其頻繁的文字獄也只能留下罵名。相反，漢文帝在二千多年前就廢除過因言治罪的「誣謗罪」，由此贏得了開朝仁君的美名和歷代推崇的「文景之治」。

進入現代中國，中國共產黨之所以由弱而強，最終戰勝國民黨，在根本上源自其「反獨裁爭自由」的道義力量。1949年前，中共的《新華日報》和《解放日報》經常發文抨擊蔣家政權對言論自由的壓制，為因言獲罪的有識之士大聲疾呼。毛澤東等中共領袖也多次論及言論自由及基本人權。但1949年後，從反右到文革，林昭被槍斃，張志新被割喉，言論自由在毛時代消失了，國家陷於萬馬齊瘖的死寂。改革以來，執政黨撥亂反正，對不同政見的容忍度有大幅度提高，社會的言論空間不斷擴大，文字獄大幅度減少，但因言治罪的傳統並沒有完全滅絕。從四·五到六· 四，從民主牆到零八憲章，因言治罪的案例時有發生。我此次獲罪，不過是最近的文字獄而已。

二十一世紀的今天，言論自由早已成為多數國人的共識，文字獄卻是千夫所指。從客觀效果上看，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監獄的高牆關不住自由的表達。一個政權不可能靠壓抑不同政見來建立合法性，也不可能靠文字獄來達成長治久安。因為，筆桿子的問題只能訴諸筆桿子來解決，一旦動用槍桿子解決筆桿子的問題，只能造成人權災難。只有從制度上根絕文字獄，憲法所規定的言論自由權利才能落實到每一位國民身上；只有當國民的言論自由權利得到制度化的現實保障，文字獄才會在中國大地上滅絕。

因言治罪，不符合中國憲法所確立的人權原則，違反了聯合國發布的國際人權公約，有悖於普世道義與歷史潮流。我為自己所做的無罪辯護，希望能夠得到法庭的採納，從而讓此案的裁決在中國法治史上具有開先河的意義，經得起中國憲法之人權條款與國際人權公約的審查，也經得起道義的追問和歷史的檢驗。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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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4

24.tianmun

23.US

22.dissident arrest

21.apple daily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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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e24 News

West condemns decision to jail dissident Liu Xiaobo for subversion

China's leading dissident, Liu Xiaobo, was sentenced to 11 years in prison for "incitement to subvert state power" after authoring texts voicing opposition to China's communist system. Rights groups and Western leaders condemned the decision.

By News Wires (text)


AFP - A Beijing court on Friday sentenced leading dissident Liu Xiaobo to 11 years in prison for subversion, prompting the United States to accuse China of persecuting its political opponents.

Rights groups lashed out at what they called a toughening of the political climate in China given the heavy jail term for Liu, 53, a writer who was previously jailed over the 1989 Tiananmen pro-democracy protests.

Liu was tried for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He was detained a year ago after co-authoring Charter 08, a bold manifesto calling for the reform of China's one-party communist system and the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His case has generated concern in the West over China's human rights record, especially in the United States, which urged Beijing to "respect the rights of all Chinese citizens to peacefully express their political views".

"I don't think foreign statements will do anything to help Liu's case." France 24 correspondent Henry Morton reports from Beijing, 25/12/09

"We continue to call on the government of China to release him immediately," US embassy official Gregory May told reporters outside the courthouse following sentencing.

"Persecution of individuals for the peaceful expression of political views is inconsistent with internationally recognised norms of human rights," May said.

The dissident's wife, Liu Xia -- who was able to see her husband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March -- told AFP that he had decided to appeal the verdict.

"He will meet with his lawyers Monday and they will prepare the appeal," said Liu, who had not been allowed to attend Wednesday's trial but was present at her husband's sentencing.

"We were able to meet for 10 minutes and we were all smiles when we spoke. I smiled so that he could be calm," she said.

One of Liu's lawyers, Ding Xikui, said they had 10 days to file an appeal.

Police presence at the courthouse was stepped up Friday, with only the press pack milling around outside the building. A few supporters appeared after the sentencing.

A group of Western diplomats including May, who were denied access to Wednesday's proceedings, tried to attend Friday's hearing but were again refused, according to an AFP reporter at the courthouse.

In a brief dispatch, the state Xinhua news agency reported the sentence but only on its English-language service, saying the court had "strictly followed the legal procedures in this case and fully protected Liu's litigation rights".

Liu's conviction and sentence were strongly condemned by the European Union's presidency and the UN High Commissioner for Refugees (UNHCR).

In Brussels, the EU presidency, currently held by Sweden, condemned the decision to jail Liu as "disproportionate," saying it raised concerns about freedom of speech and right to a fair trial in China.

"The Presidency of the European Union is deeply concerned by the disproportionate sentence against the prominent human rights defender Liu Xiaobo," its statement said.

Liu's sentence threw "an ominous shadow" over Beijing's commitments to human rights, according to Navi Pillay, the UN's human rights commissioner.

"The conviction and extremely harsh sentencing... mark a further severe restriction on the scope of freedom of expression in China," Pillay said in a statement issued in Geneva.

Rights groups said the sentence indicated tough times ahead for political opponents of China's communist rulers.

"This reverses a trend seen over the past decade towards lighter sentences in subversion cases," Nicholas Bequelin, a senior researcher in the Asia division of Human Rights Watch, told AFP.

The Dui Hua Foundation, a group set up to improve human rights by promoting China-US dialogue, said Liu's sentence was the toughest handed down for subversion since the crime was included in China's penal code in 1997.

In Hong Kong, a group of around 50 people protested against the sentence.

Amnesty International expressed concern for the other signatories of Charter 08. According to China Human Rights Defenders, an activist network, more than 10,000 people have signed the petition.

The subversion charge -- which one of Liu's lawyers, Shang Baojun, said also related to articles posted on the Internet -- is routinely brought against those who voice opposition to China's ruling Communist Party.

Rights activists say China pushes cases such Liu's through the courts during the Western holiday season in a bid to attract less global attention.

In 2007, rights activist Hu Jia was arrested on December 27 and charged with subversion. The year before, prominent human rights lawyer Gao Zhisheng was sentenced just before Christmas to three years in prison for subversion.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pressure for this famous dissident's release must be redoubled," Paris-based media rights group 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 (RSF) said, calling the verdict a "disgrace".

REUTERS

Leading dissident tried for 'subversion'

Leading Chinese dissident Liu Xiaobo went on trial on subversion charges Wednesday, in a case criticised by Western democracies and rights groups as politically motivated. A verdict is expected on Friday.

REUTERS - One of China's most prominent dissidents, Liu Xiaobo, fought subversion charges at a trial on Wednesday that drew an outcry from local activists and foreign governments angered by Beijing's crackdown on political dissent.

Liu is accused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by publishing essays on the Internet critical of the ruling Communist Party and helping organise the "Charter 08" petition, demanding a democratic remake of the one-party state.

One of his defence lawyers, Ding Xikui, told Reuters that Liu "defended himself as innocent" and the court would give its verdict on Friday, Christmas Day.

China's Party-controlled prosecutors and courts rarely reject cases against dissidents, and Liu does not plan to appeal if found guilty, said his wife, Liu Xia, who was not allowed to attend the trial. He could face up to 15 years in jail.

"With a government like this, a government without principles, there is nothing you can say," she said.

The prosecution of Liu, who turns 54 next Monday, has galvanised criticism of China's sweeping laws against political opponents, which the Party shows no signs of easing, despite robust economic growth and pressure from Western governments.

The Beijing First Intermediate People's Court that heard the case was heavily guarded by police and reporters were not allowed into the hearing. But in a small show of the forces that make Beijing jittery, rights activists and protesters, as well as diplomats from Western embassies, gathered on the street outside the court to condemn the trial.

"Mr. Liu is a well-known activist who has peacefully worked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democratic processes in China," said Gregory May, a diplomat with the United States embassy in Beijing said, reading out a statement.

"We call on the government of China to release him immediately and to respect the rights of all Chinese citizens to peacefully express their political views."

Grievances

Local activists, as well as ragged petitioners hoping to publicise their own grievances against the government, yelled support for Liu and some later handed out yellow ribbons they said symbolised solidarity with him.

Some Chinese who are able to access the blocked Twitter service posted yellow ribbons next to their names in support.

"Since the 1980s, Liu Xiaobo has stood for the public causes he believes in, so for us he's an important figure," said Teng Biao, a human rights activist, while being watched by police.

Police bundled some of the dozens of protesters into buses, but other activists were allowed to go freely.

The charge of inciting subversion is a broad accusation that covers criticism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and its policies.

"This (trial) has been timed for the biggest holiday time in the West, when the media may not be paying so much attention," said Sharon Hom, executive director of Human Rights in China, a New York-based group critical of Beijing.

"This charge is clearly a politicized one, and it's been used against lawyers, writers and land activists."

Liu was detained late last year, as he and others were preparing to launch the "Charter 08" petition, which collected thousands of signatures. China has not arrested any other signatories, suggesting it wants to make an example of Liu but avoid more contentious prosecutions.

A former literature professor from the northeast, Liu joined a hunger strike supporting student protesters days before the army crushed a pro-democracy movement centred on Tiananmen Square on June 4, 1989. He tried to avert a bloody standoff.

He was later jailed for 20 months and then spent three years in a labour re-education camp during the 1990s.

Liu's wife Liu Xia said she had been told by her brother, who was allowed into the courtroom, that her husband looked well.

"His spirits were okay, but he looked very pale," she said, repeating what her brother had told her.

Amnesty International

Urgent Action
Liu Xiaobo Sentenced to 11 Years in Prison--
Conviction Signals Increased Political Intolerance,
Makes a Mockery of Rule of Law

(Chinese Human Rights Defenders, December 25, 2009) -
Liu Xiaobo (刘晓波), China’s best-known dissident intellectual, was convicted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today by the Beijing No. 1 Municipal Court. Liu was sentenced to eleven years in prison, with two years’ deprivation of political rights.

“Liu’s sentence is one of the longest handed down for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in recent years,” said Renee Xia, international director of Chinese Human Rights Defenders. “Giving such a long sentence to one of China’s most prominent dissident intellectuals is a clear sign tha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s further hardening its stance against political dissent. Officials have left no doubt that the legal system, despite any promise of reform, is still to be used as a tool for the government to stamp out its critics, even as the world is watching.”

The vague and ill-defined crime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has been used by Chinese authorities to detain and imprison individuals solely for exercising their right to freedom of expression. The cases we have documented show that most individuals convicted of “inciting subversion” are sentenced to less than five years’ imprisonment.

Liu’s conviction was based entirely on his writings, nonviolent expressions of his own opinions. By writing social commentaries and political essays for the past 20 years despite imprisonment, detention, and police harassment, Liu has become a leader among China’s increasingly bold pro-democracy and human rights activists. However, he has unnerved the ruler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with new sparks of political dissent inspired by Charter 08 and its 10,000 signatories, a bold challenge to their power unseen since the 1989 pro-democracy protests.

Along with Charter 08, six articles written by Liu Xiaobo between October 2005 and July 2007 were cited as evidence and used to convict him. These articles include:

• “CCP’s Dictatorial Patriotism,” in which Liu points out that the CCP government has no democratic legitimacy to represent the Chinese people, nor does its ideology, including “officially-promoted patriotism,” speak for Chinese culture;
• “Who Said Chinese People Only Deserve Accepting ‘Party-Rule Democracy?’” In this article, Liu criticizes a white paper issued by the Information Office of the State Council, entitled “China’s Construction of Democratic Democracy,” for rejecting the universality of democratic rights;
• “Political Reform through Social Change,” in which Liu advocates non-violent disobedience, calling on citizens to stand up against repression.
• “Many Facets of CCP Dictatorship,” in which Liu tries to explain that widespread corruption is a symptom of the growing illegitimacy of the CCP’s dictatorial rule.
• “Negative Impact of Rising Dictatorship on Democratization,” in which Liu criticizes President Hu Jintao’s foreign policy of “promising China’s commitment to peaceful rise;”
• And “Follow-up Questions about the Case of Illegal Child Labor Brick Factories,” denouncing the government’s cover-up and disregard for the lives of young children.

The entire process, from the arrival of police at Liu’s home on December 8, 2008 through today’s verdict announcement, has been marred by violations of Liu’s legal, constitutional, and human rights.

• The defendant and his defense lawyers were not allowed to fully present their defense in court during Liu’s trial on December 23. The presiding judge interrupted Liu Xiaobo and cut him short during his prepared remarks. Liu’s two lawyers, Shang Baojun (尚宝军) and Ding Xikui (丁锡奎), were given a total of less than 20 minutes to present their arguments on behalf of Liu during a trial which lasted only three hours. Liu’s lawyers entered a non-guilty plea, arguing that Liu’s writings neither “incited” violence nor had any intention of, or impact on, “subverting” the state.
• Liu’s trial was essentially closed to the public. With the exception of two family members—Liu’s younger brother and his brother-in-law—all other spectators in the small courtroom were young males in plain clothes, apparently put there to occupy the seats by government officials. This is a typical ploy used to circumvent the legal requirement for “public” trials, and has been used often in politically sensitive trials. Dozens of supporters, joined by reporters and diplomats from the Czech Republic, Germany, Canada, the US, the UK, Italy, Australia, Norway, Sweden, and EU were barred from observing the trial by security guards who blocked the entrance to the court, stating that all permits to observe the trial had been given out.
• Liu’s wife, Liu Xia (刘霞), was denied a permit to attend as well after the authorities listed her as a witness for the prosecution. Police stood outside her apartment to block her from leaving or receiving visitors during her husband’s trial. Several dozen supporters were prevented from leaving their homes in Beijing, and a dozen or so were detained on their way to the trial. One of Liu’s two lawyers was momentarily harassed and blocked from entering the courtroom.
• Once Liu’s case was turned over to the Beijing Municipal Procuratorate in early December, his lawyers were given very little time to prepare his defense. Liu’s lawyers were notified of the trial date only three days before it was set to begin, and the trial took place only twelve days after Liu was indicted by the Beijing Municipal Procuratorate on December 11.
• From December 8, 2008, to June 23, 2009, Liu was held under “residential surveillance” at an undisclosed location in Beijing. Except for two visits from his wife, Liu had no contact with the outside world for six months. During this entire period, Liu was being held without being formally detained or arrested, Once Liu was formally arrested and allowed legal representation, officials barred Beijing lawyer Mo Shaoping (莫少平) from representing Liu because Mo had signed Charter 08 and was labeled a “co-defendant” in Liu’s case by the authorities.

CHRD reiterates its call for Liu’s immediate and unconditional release.

Officials responsible for Liu’s year-long arbitrary detention must be held accountable according to the law.

Authorities must provide remedies to all damages caused by police actions against Mr. Liu and other signatories of Charter 08, including “soft detention” or residential surveillance, raids of private homes and confiscation of personal belongings.

Liu has been arbitrarily detained for one year and will now sent to prison for 11 years. Not only have his procedural rights as a criminal defendant been violated, so too have his basic human rights, as a Chinese citizen and a member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He is a victim of political persecution by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has been targeted solely for the peaceful activities of expressing his personal opinions in writing and organizing fellow citizens to promote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For More Information, Please See:

“Liu Xiaobo to be Tried for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on December 23,” December 21, 2009,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10/200912/20091222024608_19016.html

“Procuratorate Delivers Indictment against Liu Xiaobo, Trial Date to Be Set,” December 11, 2009,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10/200912/20091212052815_18822.html

“Human Rights Day in China: Liu Xiaobo Accused of ‘Major Crime’ for Drafting Charter 08,” December 10, 2009, /Article/Class9/Class10/200912/20091210040528_18780.html

“As Charter 08 Anniversary Nears, Liu Xiaobo Languishes Behind Bars without Trial,” December 3, 2009, /Article/Class9/Class15/200912/20091203054539_18667.html

“Liu Xiaobo Formally Arrested for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June 24, 2009,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10/200906/20090624153357_15987.html

“Over One Hundred Signatories Harassed Since Launch of Charter 08,” January 8, 2009,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98/200901/20090108141140_12945.html

“Liu Xiaobo under Residential Surveillance at Undisclosed Location,” January 2, 2009,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98/200901/20090102142014_12798.html

"Chinese Government Responds with a Crackdown on Activists for Commemorating 60th Anniversary of UDHR," December 9, 2008,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98/200812/20081210085443_12282.html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A Legal Tool for Prosecuting Free Speech in China,” January 8, 2008, http://www.crd-net.org/Article/Class9/Class11/200801/20080108225721_7032.html

BBC News 25.12.09

Chinese dissident's jailing draws international anger

Liu Xiaobo (left) met his wif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onths at his sentencing

There has been widespread condemnation of the jailing by China of leading dissident, Liu Xiaobo, for subversion.

The US, UN and EU were joined by human rights groups in a chorus of anger over Mr Liu's 11-year sentence.

The U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er said it was "extremely harsh", and cast an ominous shadow over China's commitments to protect human rights.

Mr Liu, 53, helped draft Charter 08, a petition urging political change in China. His wife said he would appeal.

Liu Xia was allowed to see her husband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March at Friday's sentencing in the Chinese capital, Beijing.

'Major criminal'

"We were able to meet for 10 minutes and we were all smiles when we spoke. I smiled so that he could be calm," she told AFP news agency.

ANALYSIS Micky Bristow, BBC News, Beijing Liu Xiaobo's sentence could have been worse - he could have been given a maximum of 15 years in prison but no-one is yet suggesting that the activist got off lightly. Human rights groups and others with knowledge of China's legal system say this is a harsh sentence. Amnesty International said that according to their records this is the longest sentence handed down for this charge since 2003, perhaps longer. China's Communist Party leaders appear to be sending a message to anyone else who might want to challenge their total grip on power: don't. Chinese people have been given many freedoms since reforms were first begun 30 years ago, but this sentence shows that they have only very limited political rights.

Mr Liu's lawyer said he had pleaded not guilty to charges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The verdict said Mr Liu "had the goal of subverting our country's people's democratic dictatorship and socialist system. The effects were malign and he is a major criminal," Reuters news agency reported.

Mr Liu has been in jail since 2008, after being arrested for writing a petition known as Charter 08.

It called for greater freedoms and democratic reforms in China, including an end to one-party rule.

The former university professor is a veteran of the 1989 Tiananmen Square democracy protests.

More than 300 international writers, including Salman Rushdie, Umberto Eco and Margaret Atwood, have called for his release.

Western diplomats and journalists were barred from attending the trial and sentencing.

'Gross interference'

But outside the Number One Intermediate People's Court, US embassy official Gregory May urged China to free Mr Liu immediately.

"Persecution of individuals for the peaceful expression of political views is inconsistent with internationally recognised norms of human rights," Mr May said.

Liu Xiaobo is a veteran of the 1989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s

In Brussels, the EU presidency, currently held by Sweden, said it was "deeply concerned by the disproportionate sentence".

U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er Navi Pillay, in Geneva, said the case represented "a further severe restriction on the scope of freedom of expression in China".

Beijing has accused Washington and the EU of meddling.

Chinese foreign ministry spokeswoman Jiang Yu told reporters this week that statements from embassies calling for Mr Liu's release were "a gross interference of China's internal affairs".

'Disgrace'

Human rights organisations joined the outcry from diplomats; 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 branded the sentence "a disgrace".

US-based Human Rights Group and UK-based Amnesty International said the case was a warning to China's intellectuals and activists.

This verdict is also an explicit warning... the state will severely punish those who the government perceives as a threat to its monopoly on power Human Rights Watch

In Hong Kong, a group of around 50 people protested against the sentence.

Photos taken outside China's Liaison Office in Hong Kong showed three people being treated for injuries.

A security guard, a protester and a police officer were hurt during the demonstration, said the Associated Press news agency.

Mr Liu is the only person to have been arrested for organising the Charter 08 appeal, but others who signed it have reportedly being harassed.

In earlier interviews with the BBC, co-signatories of the petition said they were ready to be punished alongside Mr Liu, to stand up for their ideas.

Abolishing the law on inciting to subvert state power is among the reforms advocated in Charter 08.

The petition says the "practice of viewing words as crimes" should be stopped.

The Sentence

China jails dissident Liu Xiaobo for 11 years

Friday, December 25 11:46 am
Reuters Chris Buckley

China's most prominent dissident, Liu Xiaobo, was jailed on Friday for 11 years for campaigning for political freedoms, with the stiff sentence on a subversion charge swiftly condemned by rights groups and Washington.


Liu, who turns 54 on Monday, helped organise the "Charter 08" petition which called for sweeping political reforms, and before that was prominent in the 1989 pro-democracy protests centred on Tiananmen Square that were crushed by armed troops.

He stood quietly in a Beijing courtroom as a judge found him guilty of "inciting subversion of state power" for his role in the petition and for online essays critical of the ruling Communist Party, defence lawyer Shang Baojun said.

Liu was not allowed to respond in court to the sentence.

"Xiaobo and I were very calm when the verdict was read. We were mentally prepared for it that he would get a long sentence," said Liu's wife, Liu Xia, who was allowed in to hear the verdict. She was barred from the trial on Wednesday.

"Later we were allowed 10 minutes together, and he told me he would appeal, even if the chances of success are low," she said.

Liu has been among the most combative critics of China's one-Party rule. His case attracted an outcry from Western government and rights activists at home and abroad. The unusually harsh sentence drew a fresh outcry that is likely to grow.

China "sees Liu Xiaobo as a representative figure, and think they can scare the others into silence with such a harsh sentence," said dissident writer and Christian activist Yu Jie.

President "Hu Jintao believes that with the West weakened and human rights taking a back seat, he can ignore pressure over attacks on freedom of expression."

Standing outside the Beijing No. 1 Intermediate People's Court, a U.S. diplomat said Washington was "deeply concerned."

"We continue to call on the government of China to release him immediately and to respect the rights of all Chinese citizens to peacefully express their political views in favour of universally recognised fundamental freedoms," the diplomat said.

United Nations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Navi Pillay said in a statement that the verdict cast "an ominous shadow" over China's commitments to protect human rights.

"The conviction and extremely harsh sentencing of Liu Xiaobo mark a further severe restriction on the scope of freedom of expression in China," she said.

China, emboldened by its strong economy and the woes of Western powers, appears to have little patience with pressure over its strict controls on citizens' political activities.

China's Party-controlled courts rarely acquit defendants, especially in politically sensitive cases.

At the trial on Wednesday, the court limited Liu and his lawyers to 14 minutes to defend him -- the same time prosecutors spent laying them out the charges, said the lawyer Shang.

"This created serious inconvenience for us," he said.

The verdict, which Liu's wife showed to a Reuters reporter, focussed on his role in organising Charter 08.

Liu "had the goal of subverting our country's people's democratic dictatorship and socialist system," read the verdict. "The effects were malign, and he is a major criminal."

China had criticised Western diplomats, who sought to attend the trial. The envoys were also excluded from the verdict hearing, as were reporters who gathered outside.

Amnesty International and Human Rights Watch decried the verdict. Online supporters and sympathisers displayed yellow ribbons in solidarity.

Local Chinese-language media did not report the verdict, but word swiftly spread on Twitter, which is blocked but can be accessed by by-passing Internet controls.

Liu has been a thorn in the government's side since joining a hunger strike backing Tiananmen student protesters. He had been jailed for 20 months after 1989, spent three years at a labour camp in the 1990s and months under virtual house arrest.

"If Liu can be sentenced for his writings, then many more of us can also be sentenced," said Yu, the dissident.

(Additional reporting by Ben Blanchard, Lucy Hornby, Benjamin Kang Lim and Simon Rabinovitch; Editing by Sugita Katyal)

O8 Charter

Part1

Part2

Part3

劉曉波判決書全文

劉曉波判決書全文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刑事判決書

（2009）一中刑初字第3901號

公訴機關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劉曉波，男，53歲（1955年12月28日出生），漢族，出生地吉林省長春市，博士研究生文化，無業，戶籍所在地遼寧省大連市西崗區青春街5號2-1-2號，暫住北京市海淀區七賢村中國銀行宿舍10號樓1單元502號。1991年1月因犯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免予刑事處分；1996年9月因擾亂社會秩序被處勞動教養3年。因涉嫌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於2008年12月8日被拘傳，12月9日被監視居住，2009年6月23日被逮捕。現羈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辯護人丁錫奎，北京莫少平律師事務所律師。

辯護人尚寶軍，北京莫少平律師事務所律師。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檢刑訴（2009）247號訴起書指被告人劉曉波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於200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檢察員張榮革、代理檢察員潘雪晴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劉曉波及其辯護人丁錫奎、尚寶軍到庭參加訴訟。現已審理終結。

指控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起訴書指控，被告人劉曉波出於對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的不滿，自2005年以來，通過互聯網先後在「觀察」、「BBC中文網」等境外網站上發表《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多面的中共獨裁》、《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等煽動性文章。在文章中造謠、誹謗﹕
「自從中共掌權以來，中共歷代獨裁者最在乎的是手中的權力，而最不在乎的就是人的生命」；
「中共獨裁政權提倡的官方愛國主義，是『以黨代國』體制的謬論，愛國的實質是要求人民愛獨裁政權、愛獨裁黨、愛獨裁者，是盜用愛國主義之名而行禍國殃民之實」；
「中共的這一切手段，都是獨裁者維持最後統治的權宜之計，根本無法長久地支撐這座已經出現無數裂痕的獨裁大廈」。並煽動﹕「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
「自由中國的出現，與其寄希望於統治者的『新政』遠不如寄希望於民間『新力量』的不斷擴張」。

2008年9月至12月間，被告人劉曉波還伙同他人起草、炮製了《零八憲章》，提出「取消一黨壟斷執政特權」、「在民主憲政的架構下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等多項主張，試圖煽動顛覆現政權。劉曉波在徵集300餘人簽名後，將《零八憲章》及簽名用電子郵件發給境外網站，在「民主中國」、「獨立中文筆會」等境外網站上公開發表。

被告人劉曉波作案後被查獲歸案。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劉曉波犯罪的證人證言，現場勘驗、檢查筆錄，電子數據司法鑑定意見書等證據。認為被告人劉曉波的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105條第二款之規定，已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罪行重大。提請本院依法判處。

答辯

被告人劉曉波在法庭審理中辯稱﹕自己無罪，自己只是行使憲法賦予公民言論自由的權利，自己所發表的批評性言論，並未給他人帶來實際損害，也沒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被告人劉曉波的辯護人在法庭審理中提出的辯護意見是﹕公訴機關指控劉曉波撰寫的6篇文章及《零八憲章》沒有造謠、誹謗、誣蔑的內容。劉曉波所發表的文章屬於公民言論自由、表達個人觀點的範疇，不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劉曉波出於對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的不滿，於2005年10月至2007年8月間，在其暫住處北京市海淀區七賢村中國銀行宿舍10號樓1單元502號，以撰寫並在互聯網「觀察」、「BBC中文網」等網站發表文章的方式，多次煽動他人顛覆我國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劉曉波在發表的《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多面的中共獨裁》、《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文章中誹謗﹕「自從中共掌權以來，中共歷代獨裁者最在乎的是手中的權力，而最不在乎的就是人的生命」；「中共獨裁政權提倡的官方愛國主義，是『以黨代國』體制的謬論，愛國的實質是要求人民愛獨裁政權、愛獨裁黨、愛獨裁者，是盜用愛國主義之名而行禍國殃民之實」；「中共的這一切手段，都是獨裁者維持最後統治的權宜之計，根本無法長久地支撐這座已經出現無數裂痕的獨裁大廈」。並煽動﹕「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自由中國的出現，與其寄希望於統治者的『新政』，遠不如寄希望於民間『新力量』的不斷擴張」。

2008年9月至12月間，劉曉波又伙同他人撰寫了題為《零八憲章》的文章，提出「取消一黨壟斷執政特權」、「在民主憲政的架構下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等多項煽動性主張。劉曉波伙同他人在徵集了300餘人對文章的簽名後，將《零八憲章》及簽名用電子郵件發給境外網站，在「民主中國」、「獨立中文筆會」等境外網站上發布。劉曉波在互聯網站發布的上述文章，被多家網站鏈接、轉載並被多人瀏灠。

被告人劉曉波作案後被查獲歸案。

證言

上述事實，有下列經庭審舉證、質證的證據在案證實，本院予以確認。

1、證人劉霞的證言證明﹕她是劉曉波的妻子，與劉曉波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區七賢村中國銀行宿舍10號樓1單元502號，家中一共有三台電腦，其中一個台式機，兩個筆記本電腦。因為她根本不懂電腦，所以她從來不用家中的電腦，平日都是劉曉波在使用電腦。劉曉波使用電腦主要是寫文章和上網，家裏只有她和劉曉波兩個人單獨住，沒有其他人，平時家裏也不怎麼來客人，劉曉波有聚會也基本都是到外面去。家裏的電腦以什麼形式上網她不清楚，是2001年底劉曉波聯繫安裝的。她和劉曉波平日的生活來源就是劉曉波寫東西的稿費，劉曉波在銀行以她的名字開戶，稿費不定期的匯到帳戶裏，她每月不定期的去銀行取錢。

2、中國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和木樨地支行出具的《開戶證明》和《銀行匯款單據》證明﹕劉曉波的妻子劉霞的銀行帳戶接收和支取過境外匯款（外幣）。

3、中國聯合網絡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關於協助對相關數據進行調查的覆函》證明﹕劉曉波使用的ADSL帳號，有上網紀錄。

4、證人張祖樺的證言證明﹕他與劉曉波於2008年年底共同製作完成了《零八憲章》，他也徵集了簽名，後劉曉波將《零八憲章》發表在境外網站。

5、證人何永勤的證言證明﹕2008年12月初，他到劉曉波發的《零八憲章》的電子郵件，劉曉波讓他看後簽名，他看後以電子郵件形式回覆劉曉波，表示同意簽名。

6、證人趙世英的證言證明﹕2008年10月份，劉曉波通過網絡向他傳送了憲章，並徵求他的修改意見，讓他尋找別人簽名，他在一次聚會上拿出憲章給聚會的十多人傳看，有4人表示願簽名。劉曉波還通過網絡讓他到廣州徵集簽名，他到廣州徵集了5人簽名。

7、證人姚博的證言證明﹕2008年10月份，劉曉波在一次他見面時，跟他說了憲章的事，他同意在憲章後簽名。

8、證人周舵的證言證明﹕2008年11月份的一天，劉曉波到他家給他看了《零八憲章》的文稿，讓他幫助修改。劉曉波走後他看了文稿內容，但沒修改。當時沒談簽名的事，可後來在網上看到憲章時有他的簽名。

9、證人范春三的證言證明﹕2008年11月底，他和劉曉波等人一起吃飯時，劉曉波拿出《零八憲章》給他看了，劉曉波問他是否簽名，他同意簽名。他知道劉曉波在境外的「博訊」、「獨立中文筆會」等網站上發表文章，也在網上看到過，劉曉波的文章內容都是時政評論類的。

10、證人徐君亮、智效民、滕彪的證言證明﹕2008年11月至12月間，他們的電子郵箱先後接收到電子郵件《零八憲章》，不知是誰發給他們的，他們分別簽名後將《零八憲章》發回了原郵箱。

11、證人王仲夏的證言證明﹕2008年12月份，他在網上看到《零八憲章》，他認同文章內容簽了名。後他印製了一些《零八憲章》的文化衫，想自己穿和給別人穿，宣傳《零八憲章》。

12、公安機關出具的《搜查筆錄》及特證照片證明﹕2008年12月8日，公安機關在見證人的見證下，對劉曉波的居住地北京市海淀區七賢村中國銀行宿舍10號樓1單元502號進行了搜查，發現並扣押了劉曉波撰寫並發送文章到互聯網的工具二台筆記本電腦、一台台式電腦和一份《零八憲章》（徵求意見稿）的打印件。

13、北京市網絡行業協會電子數據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鑒定意見書》證明﹕2008年12月13日對搜查起獲的劉曉波的三台電腦內存儲的數據進行了電子數據司法鑑定，鑑定中發現、提取到電子文本《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多面的中共獨裁》、《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和《零八憲章》。

在電腦中的SKYPE聊天軟件紀錄信息中，發現、提取該軟件自2008年11月至12月8日間，多次發送《零八憲章》及其「徵求意見文本」的紀錄。

14、公安機關出具的現場勘驗、檢查筆錄及工作說明證明﹕

（1）2008年12月19日至2008年12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了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epochtimes.com（大紀元）的網站，該網站服務器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5年10月4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計5個。

（2）2008年12月19日至2009年8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了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epochtimes.com 大紀元 和域名為http://www.observechina.net（觀察）的網站，網站服務器均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6年1月5日和2006年1月6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共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貢鏈接共計5個，總點擊率402次。

（3）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8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了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epochtimes.com（大紀元）和域名為http://www.observechina.net（觀察）的網站，網站服務器均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6年2月26日和2006年2月27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計5個，總點擊率748次。

（4）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8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多面的中共獨裁》，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www.secretchina.com（看中國）和域名為http://www.observechina.net（觀察）的網站，網站服務器均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6年3月13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6個，總點擊率512次。

（5）2008年12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了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www.secretchina.com（看中國）的網站，該網站服務器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6年5月7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計7個，總點擊率57次。

（6）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8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了署名「劉曉波」的文章《劉曉波﹕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該文章存在於域名為http://www.minzhuzhongguo.org（民主中國）和域名為http://www.renyurenquan.org（人與人權）的網站，網站的服務器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7年8月1日。該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23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計8個，總點擊率488次。

（7）2008年12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一大隊，在互聯網上發現並下載標題為《零八憲章》的文章。該文章在於域名為http://www.chinesepen.org（獨立中文筆會）的網站，該網站服務器位於境外，顯示網絡發布時間為2008年12月9日。作者署名為公民群體。同日在域名為http://www.boxun.com（博訊）和域名為http://www.minzhuzhongguo.org（民主中國）的網站，發現並下載了標題為《中國各界人士聯合發布〈零八憲章〉》的文章，網站服務器均位於境外，文章顯示發布時間為2008年12月8日和 2008年12月9日。上述文章截止至2008年12月12日，在互聯網上存在登載或轉載該文章的網頁鏈接共計33個，其中境外網站19篇，總點擊率 5154次，回復158篇。2009年12月9日，在域名為http://www.2008xianzhang.info（零八憲章）的互聯網站發現，該網站首頁顯示截至2009年12月9日，《零八憲章》簽名共計10390人。

（8）2009年8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處對劉曉波使用的電子郵箱進行了核查，經查，劉曉波使用的郵箱屬境外，通過密碼登陸郵箱中核實，郵箱發件箱中最早發件時間為2008年11月25日，發送的郵件中有30封涉及發送《零八憲章》。

15、劉曉波簽字確認的文章證明：劉曉波對公安機關網絡監管部門下載、保存的文章《劉曉波：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劉曉波：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劉曉波：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劉曉波：多面的中共獨裁》、《劉曉波：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的負面效應》、《劉曉波：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零八憲章》及從其電腦中提取的電子文本《中共的獨裁愛國主義》、《難道中國人只配接受「黨主民主」》、《通過改變社會來改變政權》、《多面的中共獨裁》、《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進行了辨認，劉曉波確認辨認的文章是其撰寫並發布到互聯網上的文章。劉曉波辨認並簽字確認的文章，有上述事實認定的煽動性言論。

16、被告人劉曉波的供述證明：劉曉波供認其使用電腦撰寫上述文章並發布在互聯網站上，劉曉波的供述與上述證據可相互印證。

17、公安機關出具的到案經過證明：北京市公安局於2008年12月8日晚，在劉曉波的住處北京市海淀區七賢村中國銀行宿舍10號樓1門502號將劉曉波抓獲。

18、原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1990）中刑字第2373號《刑事判決書》、北京市人民政府勞動教養管理委員會（96）京勞審字第3400號《勞動教養決定書》證明：劉曉波於1991年1月26日因犯反革命宣傳煽動罪被免予刑事處分；1996年9月26日因擾亂社會秩序被處勞動教養三年。

19、公安機關出具的身分證明材料證明了被告人劉曉波的姓名、住址等身分情。

判決

本院認為，被告人劉曉波以推翻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為目的，利用互聯網傳遞信息快、傳播範圍廣、社會影響大、公眾關注度高的特點，採用撰寫並在互聯網上發布文章的方式，誹謗並煽動他人推翻我國國家政權和社會主義制度，其行為已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且犯罪時間長、主觀惡性大，發布的文章被廣為鏈接、轉載、瀏覽，影響惡劣，屬罪行重大的犯罪分子，依法應予從嚴懲處。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劉曉波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對於被告人劉曉波在法庭審查中提出的辯解及其辯護人發表的辯護意見，經查，本案庭審查明的事實和證據，已充分證明劉曉波利用互聯網的傳媒特點，以在互聯網上發表誹謗性文章的方式，實施煽動顛覆我國國家政權和社會制度的行為，劉曉波的行為顯已超出言論自由的範疇，構成犯罪。故劉曉波的上述辯解及其辯護人發表的辯護意見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採納。根據被告人劉曉波犯罪的事實、性質、情節和對於社會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零五條第二款、第五十五條第一款、第五十六條第一款、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劉曉波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

（刑期從判決執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

二、隨案移送的劉曉波犯罪所用物品予以沒收。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本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長 賈連春

代理審判員鄭文偉

代理審判員翟長璽

二○○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

對黑窯童奴案的繼續追問

震驚海內外的山西黑窯奴工案，從曝光之初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個月了。但是，與海內外要求深層問責的滔滔輿論相比，也與從中央到地方的一系列批示、派員、道歉、數萬警力的地氈式排查相比，更與山西官權“十天內解救所有奴工”的軍令狀相對照，山西黑窯奴工案的收場就顯得過於敷衍了事。現在，廣泛存在、長達十多年的黑窯奴工現象，已經被縮小為洪洞縣廣勝寺鎮曹生村一家黑窯；被送上審判台的罪犯不過是寥寥幾人，起訴罪名也縮小為非法拘禁、強迫職工勞動、故意傷害等三項罪名，而非法使用童工、拐騙綁架和虐待兒童等罪名不見了。宣判結果：磚窯監工趙延兵被判死刑，河南籍包工頭衡庭漢被判無期徒刑。其他被告判九年到一年半有期徒刑。

最能突顯敷衍了事的是對相關官員的處罰。7月16日，官方公布了被查處的失職瀆職官員，人數雖然不少，共95名黨員幹部和公職人員受到黨紀政紀處分，但數量的龐大掩蓋了質量的蒼白，被處罰的全是基層官員，最高級別也就是洪洞縣的幾位「七品芝麻官」：縣委書記高洪元被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縣委副書記、縣長孫延林被免職，副縣長王政俊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和行政撤職處分。

如此深重的罪惡和如此輕微的懲罰，就連遲到的正義都得不到差強人意的實現，無疑是對受害者的更大不公，是對滔滔民意的極大蔑視，也是對司法公正的褻瀆。所以，無論胡溫中央的「親民」調子唱得多高，也無論山西省長的檢查道歉顯得多麼誠懇，仍然無法真正剷除產生大規模奴工的制度根源，也無法挽救中共政權的政治誠信及其權威的破產。也就是說，官權對黑窯奴工案的處理，根本經不起如下質問。

第一問：為什麼官方解救童奴的效率如此低下？ 6月5日，互聯網上出現《400位父親泣血呼救，誰來救救我們的孩子》求助信﹕「轟動全國的洪洞虐工事件，只不過是冰山一角，還有一千多個生命正在遭遇危難……救救我們的孩子吧！」然而，半個月過去了，這些父親中的絕大多數仍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孩子。6月20日，400名父親再次通過網絡發出呼籲信，公開信說：在他們的尋親行動中，雖解救了100多名孩子，但大部分不是河南的。還有許多孩子未能找到或可能被轉移，呼籲繼續加大解救力度，建議擴大查找範圍，全國聯動尋親。

與此同時，輿論繼續向政府問責。比如，6月27日，《南方都市報》社論《不漏一人的解救如何可能？》指出：「如何可能讓罪惡不留死角，讓解救不漏一人？僅僅依靠山西官員的高調表態，不可能達成此境。此時此刻，政府需要更徹底的體檢，社會需要更精誠的合作，公民需要更深刻的覺醒，才能令解救奴役黑工的行動不漏一人，更緊迫的是，才能令這奴役殘害公民的社會土壤徹底覆滅。這比任何高調的政治表態，都要急迫務實得多。」

但是，截至本文完成為止， 解救童奴的行動並沒有新的進展：大陸媒體所披露的被解救童奴的人數只有100多名，僅佔上千名失蹤孩子的十分之一。由此可見，在這場政府與黑勢力的較量中，握有巨大資源優勢的政府居然鬥不過黑社會。

數萬警力的地氈式排查和解救的結果，竟然如此可憐，是黑社會太猖獗？還是政府太無能？對此的回答只能是﹕後者。

眾所周知，作為壟斷覑社會主要資源的獨裁政府，其執政能力卻表現為難以解決的悖論：在維護官權穩定和牟取特權利益上，諸如鎮壓民間維權、監控異見人士、管制媒體、化公為私和貪污腐敗等方面，中國政府及其官員們，不僅有能，且太有能了，有能到無孔不入！可以動用多輛警車和數名警察監控一名異見人士。而在服務民眾、提供社會公正、搞好社會公益和對罪錯的負責上，中國政府及其官員，不僅無能，且太無能了，無能到熟視無睹！居然縱容童奴現象長時間、大規模的存在。

第二問：中國的官員為什麼如此冷血和厚臉皮？儘管，胡溫等作出批示後，洪洞縣政府派出的十一個工作組，攜帶縣政府致歉信，分赴全國十二個省、市登門將致歉信、工資、慰問金親手送到被解救農民工手中；該縣紀委也介入官員在該事件當中的瀆職調查；20日，總理溫家寶主持國務院會議，山西省省長于幼軍在國務院會議上代表省政府作了檢查。22日，在中國勞動保障部、公安部、全國總工會聯合工作組在太原舉行新聞通氣會，于幼軍代表省政府向在黑磚窯事件中受到傷害的農民工兄弟及其家屬表示道歉，向全省人民檢討。

6月28日，山東籍全國人大代表王全杰才會致信山西省長于幼軍《籲請山西省勞動與社會保障廳廳長辭職的建議》。王全杰在信中指出：「近來，山西『黑磚窯事件』震驚全國。……已為千夫所指，萬民所怨！……山西省省長于幼軍向國務院做了檢查，向受害者表示了道歉，向山西人民進行了檢討。但處在漩渦中心的、直接主管全省勞動用工的山西省勞動和社會保障廳的官員卻出奇的冷靜，竟沒有一個人為此承擔責任，沒有一個人向人民道歉，有的只是勞動監察部門和公安部門『果敢出擊』的報道。人們不禁要問﹕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難道就沒有勞動主管部門的責任？……山西省勞動和社會保障廳的最高行政主官，還能泰然自若地去領導全省的勞工解救工作嗎？國家《公務員法》第八十二條明確規定：『領導成員因工作嚴重失誤、失職造成重大損失或者惡劣社會影響的，或者對重大事故負有領導責任的，應當引咎辭去領導職務。』引咎辭職，是法制社會的一大進步。失職官員唯有履行引咎辭職，方可取信於民。」「在重大過失面前引咎辭職是一種常規的政治行為，是官員尊重職務、敬畏民意、主動接受公民監督的誠懇態度的體現，也是人類有羞恥感的本能的條件反射。照此說來，那些以『厚黑學』的原則和『千斤頂』魄力，頂住全國輿論的譴責，頑強地賴在官位上的『責任主官』不但不敬畏民意，連羞恥感也缺位了。」「最後，我再次鄭重呼籲在黑磚窯事件中負有不可推卸責任的山西省勞動和社會保障廳廳長應面對全國的民怨，勇於承擔責任，審時度勢，順從民意，堅決引咎辭職，以實際行動表歉意、正吏風、謝國民！ 」

然而，在社會輿論齊聲高呼山西高官下台的民意要求下，那些必須為童奴案負責的地方官，為什麼至今沒有一位省級或局級官員辭職？為什麼中央政府不向這些省級大員問責？為什麼媒體僅僅針對山西黑窯而對失蹤孩子最多的河南省官權不聞不問？在此情下，山西省省長於幼軍的檢查道歉，最終只能淪為敷衍了事的作秀而已。

在千夫所指的山西，受處罰的全部是縣、鎮級別的官員，而臨汾地區的黨政機關和官員僅僅被責令檢查。據中新網7月16日報道，山西省委責成臨汾市委、運城市委向省委做出深刻檢查，省人民政府已經責成臨汾市、運城市人民政府，和省勞動社會和保障廳、省國土資源廳、省工商局向省政府做出深刻檢查。其主要負責人在本市、本系統幹部大會上做出檢討。

其實，應該公開道歉和引咎辭職的官員決不限於山西，河南省也應該有高官出面承擔責任。因為，在此次黑窯奴工案的犯罪鏈條中，河南省內的犯罪行為決不次於山西省。400名家長的呼籲書中失蹤的未成年人中，河南籍孩子超過三分之二。那麼多河南孩子長期失蹤，說明了河南境內的人口販子極為猖獗，成為奴工的主要來源的之一；那麼多家長的長期尋找而毫無結果，說明河南公安機關的知情不查，是極為嚴重的瀆職。所以，河南省的公安機關應該為瀆職承擔責任，河南省省長徐光春起碼也應該像山西省省長于幼軍一樣，向受害者及其家人公開道歉。

中共的各級官員之所以如此冷酷和不負責任，就在於中共體制下的公權力私有化及其壟斷性官員的任命制。為了確保一黨獨裁權力及其特權階層的既得利益，中共牢牢控制覑各級官員的任免權，也就是把本該來自公眾授權的公權力變成私家授受的一黨私權。於是，中國各級官員產生都不是來自自下而上的民意授權，而是來自自上而下的上級授權。這樣的官員產生機制，只能鼓勵官員們「執政為官」（為上級執政就是為自己的烏紗帽執政），而根本做不到「執政為民」。比如，面對黑窯奴工事件，山西省長于幼軍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採訪時，仍然把對中央負責放在首位。他說：「中央派我到山西工作，委以重任，人大代表選我當省長，寄予厚望，我理應守土有責，為中央分憂，替百姓解愁。」（《面對黑磚窯事件 于幼軍坦陳心舻》南方周末2007-07-05）

省級大員不辭職不算，就連對黑窯案負有直接責任的臨汾市的主要官員，至今也無人辭職。而且，對失蹤孩子的報案長期不作為的山西、河南的公安機關中，至今除了基層派出所負責人被問責之外，更高官階的警官卻無人公開承認自己的瀆職。作為獨裁黨權工具的司法制度，必然導致執法者對民眾的有能和對官黑勾結的無能。

第三問：為什麼時間如此之長、規模如此之大的黑窯奴工至今才被大面積曝光？

如果在文明國家，發生當代「童奴」事件，不要說上千未成年人淪為奴工，即便只有幾人，也肯定會成為各大媒體跟蹤報道的頭條新聞。而在中國，震驚海內外的山西「童奴」事件曝光後，大陸媒體的新聞頭條仍然被中共寡頭們的活動牢牢佔據，弘揚主旋律的正面報道仍然是所有新聞報道的核心。對此，中共各級中宣部、新聞出版署等主管機構應該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正是這些意識形態衙門像鷹犬一樣監視覑媒體，逼迫媒體充當黨的喉舌，剝奪民眾的知情權和扼殺新聞自由。

進一步，中國沒有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長期的信息封鎖、言論管制和喉舌體制，早已使媒體變成官權愚民的工具。在此體制下，不僅由於公共信息被隱瞞而屢屢釀成重大公共危機，而且，每一次重大公共災難曝光後，中共都要通過操控媒體玩弄罪魁變成恩人、惡政變成善政、劣舻變成政績的把戲，用突出的新聞篇幅來修補支離破碎的胡溫形象。所以，在震驚海內外的山西「童奴」事件曝光後，童奴們的遭遇和下落被胡溫等高官的批示所代替，父母們的尋親行動也被地方政府展開的解救行動所代替。於是，壟斷媒體再次發揮覑其神奇的功能：對中央高官和地方大員的言行的報道佔據媒體的主要位置，而受害者的言行大都只能通過網絡來披露。

第四問：中國的黑色經濟、壓榨和虐待民工、大量使用童工和拐賣兒童問題由來已久，驚人的大案也時有所聞，為什麼至今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理和遏制？正因為這些違法犯罪行為沒有得到及時的制止，才會發展為大範圍使用黑工和「童奴」。而在這些用違法犯罪的手段來發家致富的大小企業家背後，都有大大小小利益集團的保護，地方政府及其官員充當黑勢力的保護傘，他們最冠冕堂皇的說辭是「發展地方經濟」和「確保一方平安」。以至於，中國社會已經進入官黑一體化，黑勢力官權化，官權黑社會化。比如，大多數富豪級的黑社會老大都有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的頭銜，官權動用黑社會力量來平事。

固然，官黑一體化的黑窯主和地方官要對此負責，然而，中央政府對這種官黑勾結勢力的橫行和地方保護主義卻無計可施，任其長時間地胡作非為，無論其原因是客觀上的「不能」還是主觀上的「不為」，效果都等於對地方性官黑一體化的縱容。也讓人不能不懷疑：中央最高決策層是否是官黑一體化的。

第五問：號稱中國最高權力機構的人大及其代表，法律明確規定了這一機構負有監督政府各部門的職責，然而，處理極少數有良心的人大代表有所作為之外，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人大及其300多萬名代表們，為什麼對地方政府如此惡劣的瀆職居然不聞不問？就目前媒體披露的情看，只有一名湖南省人大代表曾與黑窯進行過長達九年的搏鬥，而其他的人大機構及其代表全部缺席。這樣的人大，還有什麼資格聲稱自己是民意機構？這樣的人大代表，還有臉面宣稱自己代表民意？

在中國的制度下，人大監督缺席的由來已久，恰與政府濫用權力的由來已久相互配合。因為，人大和政府源於同一個獨裁黨權，二者也都是首先服務於獨裁黨權。首先，人口最多的農民成為人大制度中的最為弱勢的群體，佔人口比例80％的農民在人大代表中所佔比例，僅為佔人口比例20％的城鎮居民的四分之一。其次，全國民眾在人大制度中沒有真正的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是全國人大委員長，各級地方的黨魁是各級人大主任，執政黨黨員和各級政府官員霸佔了人大代表中的 70％以上的席位。

當人大的權力來自黨權的授予，人大也就只能淪為黨權的橡皮圖章；當「官代合一」變成人大代表的常態，總書記、總理、省部大員、市長、局長、縣長、鄉長、鎮長……全都是各級人大代表，他們怎麼可能監督自己手中的黨權和行政權。換言之，執政權和監督權無法分離，也就談不上制度化的監督。君不見，山西省臨汾市洪洞縣廣勝寺鎮曹生村黑窯窯主王斌斌的老爹王東己本人，就是最基層的「官代合一」的典型，他既是村支書，也是洪洞縣兩屆人大代表。

最後一問：自從胡溫上台以來，為什麼屢屢發生本該被消除在萌芽中的公共災難演化為震驚海內外的重大公共危機？比如，2003年的SARS危機，2005年的松花江水危機，2006年多起有毒食品和假藥引發的公共安全危機，之所以演變為海外震驚的重大公共危機，大都源於獨裁體制下的中央政府的隱瞞或不作為。如果沒有良知者通過難以完全封殺的互聯網對危機真相的揭露，逼迫胡溫中央不得不作出反應，後果將不堪設想。在此意義上，互聯網真是上帝送給中國民眾進行自我維權的最好禮物。

具體到此次黑窯童奴案。胡溫中央決不能以地方政府的錯誤來推卸責任，難道那些地方大員不是中央政府任命嗎？胡溫中央更不能以「被隱瞞」或「不知情」來卸責。因為，僅從知情不為的做派上看，胡溫中央仍然脫不了干係。

早在今年3月8日，河南鄭州市民羊愛枝就開始尋找自己的未滿16歲的孩子王新磊；3月底，羊愛枝與河南孟縣的另一位丟失孩子的家長一起去山西尋找孩子，跑了100多家窯廠，也沒有找到。4月初，羊愛枝等六位孩子失蹤的家長一起再次前往山西尋子，仍然沒結果。

5月9日，河南都市頻道記者傅振中與六位家長們一道趕往山西，他用攝像機偷偷紀錄下黑窯慘狀，並以「罄竹難書，慘絕人寰」為題進行了電視報道，聞訊前往電視台求救的家長居然超過1000人。6月5日，河南的「大河論壇」出現一個題為《罪惡的「黑人」之路！孩子被賣山西黑磚窯400位父親泣血呼救》的帖子。6月11日，羊愛枝給總理溫家寶發出了緊急求救信，發出一位母親的泣血呼喊。

由此，媒體開始大規模聚焦「黑窯童奴」事件。

從3月8日到6月15日胡溫等高官作出批示，已經浪費了三個多月的時間。這期間，父母們的自發尋找，河南電視台的曝光，400位父親的網上求助，居然沒有引起中央政府的注意！

更為令人憤慨的事實是，早在九年前的1998年，湖南省石門縣新關鎮人大主席、省人大代表陳建教已與山西、河北等多個地方的黑磚窯展開較量，解救出數百名被困的民工，其中也有多名童奴。當陳建教先生經過長期的孤軍奮戰而感到無能為力時，他想到了求助於胡溫中央。2006年9月8日，他直接寫信給溫家寶總理，為了從總體上解決黑窯奴工問題，建議中央政府在全國開展一次整治「黑磚廠」的行動，全面解救被囚禁的奴工。

然而，這位省人大代表的上書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溫家寶或中央政府相關部門的任何回音。試想，如果溫家寶對陳建教先生的上書迅速作出反應，治理黑窯、解救奴工、打擊犯罪的窯主和查處瀆職官員的行動，至少能夠提前半年多。胡溫中央如此對待一位省人大代表的上書，在引發海內外震驚的黑窯奴工案曝光後，胡溫中央難道不應該出面向受害者道歉謝罪嗎？中央政府對省級人大代表的態度尚且如此輕慢，他們如何對待毫無權勢的平民就不待多言了。

胡溫上台以來，最愛表演的就是「親民秀」， 廢除收容遣送、改變應對SARS的決策，人權寫進憲法、免農業稅，走鄉串戶，替民工討薪、為農民賣桃、下礦井中過三十、穿舊旅遊鞋、多次為民間疾苦流淚……通過壟斷媒體的年年講、月月講、天天講，胡溫多少還積累點親民的形象。然而，親民是臉上的和電視鏡頭前的，而冷酷是骨子裏的、黑箱決策中的。因為，他們畢竟是現行寡頭獨裁集團的首腦，他們一定要把維護獨裁權力和特權結成的既得利益放在首位，而不可能把主流民意、生民疾苦和社會公益放在首位；他們也一定把突出政績、展示偉光正形象作為媒體的首要任務，而不可能讓媒體變成專門挑刺的無冕之王；所以，此次「黑窯奴童」罪惡的曝光，再次戳穿了胡溫的問責諾言和親民神話。

胡溫政權之所以如此冷血，並不是個別官員的缺少人性，而是獨裁制度本身的野蠻性質造成的。只要是獨裁制度，就永遠學不會敬重生命和維護人權；一個把維持壟斷權力作為第一要務的統治集團，也不可能珍惜包括孩子們在內的國人生命。正因為獨裁制度及其政府不把人當人，才會發生如此令人發指的違法犯罪行為。

總之，獨裁權力是冰冷的，眼睛只盯覑烏紗帽的大小官員，不可能是溫暖的。自從中共掌權以來，中共歷代獨裁者最在乎是手中的權力，而最不在乎的就是人的生命。如果沒有制度性變革，黑磚窯式的罪惡，非但不能連根拔掉，甚至連枝葉也掉不了幾片。

2007年7月16日於北京家中（《人與人權》2007年8月號）

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

獨裁崛起對世界民主化的負面效應

中共黨魁胡錦濤首次正式訪美，依然沿襲六四以來對美外交的低調務實，意在保持穩定的中美關係。為減少中美貿易逆差，中共送上162億美元的大訂單；為安撫美國對知識產權問題的關注，胡錦濤到微軟總裁比爾‧蓋茨家做客，在訪問微軟公司時高調重申保護知識產權；為了緩解美國對中共管制彙率的強烈不滿，中方承諾將愈來愈靈活地處理匯率；胡錦濤在美國一系列演講中均表示：中美擁有廣泛的共同利益和堅實的合作基礎，肩負覑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的重要責任，一個健康穩定、不斷發展的中美關係，不僅造福兩國人民，而且有利於亞太地區以及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繁榮。同時，為了努力減少或轉移美國對中共的憂慮，胡錦濤私下裏告訴布殊，他忙於國內的政治經濟問題而無意挑戰美國。

然而，胡錦濤首站西雅圖經貿之旅的熱鬧與白宮「布胡會」的冷清，再次突現了中美之間的經熱政冷和不信任。「布胡會」基本上是各說各話，在重大問題上無突破性進展。在胡錦濤最關注的台灣問題上，布殊的表態顯然沒有滿足中方的期待；在布殊最關注的伊朗核問題上，胡錦濤仍然堅持反對制裁的立場。所以，美國媒體對此次「布胡會」的評價都不高，美聯社甚至用「失敗」（failed）來形容。

訪美的最後一站是胡錦濤的耶魯演講。他把國內的「以人為本」與「和諧社會」的官方口號變成外交語言，承諾中國信守和平崛起，致力於建立一個和諧世界。

在冷戰之後的世界秩序中，中國已經崛起為備受矚目的國家之一。改革開放使獨裁中國成為發展最快的國家，蘇聯解體又使中共成為當今世界的最大獨裁政權。在世界上最大的自由國家和最大的獨裁國家之間，不可能有多少真正的共同利益，中共黨魁迎合美國與美國總統接待中國獨裁者，在我看來都是權宜之計。在與自由世界的博弈中，今日的獨裁中共已經完全不同於傳統的極權蘇共，中共不再固守意識形態及其軍事的抗對，轉而致力於發展經濟和拋棄意識形態的廣交朋友，既在經濟上進行市場化改革並力求融入全球化，又在政治上固守獨裁體制，全力防止西方的和平演變。

所以，中共固守的跛足改革並沒有給中國帶來政治進步，反而是獨裁政權用金錢外交來腐蝕世界文明。中共現政權真有錢，金錢外交也真管用，它使殘存的暴政得以苟延殘喘，也使自由國家降低文明標準來迎合中共的政治要求。甚至可以說，作為當今世界上的最大獨裁政權，中共已經構成了全球民主化進程的巨大阻礙之一。

一，中共政權已經取代前蘇聯而變成其他獨裁國家的輸血機。中共為朝鮮、古巴、緬甸等獨裁國家提供大量經濟援助，多少能夠抵消來自西方的經濟制裁，使這幾個殘存的暴政得以苟延殘喘；中共與蘇丹、敘利亞、古巴、津巴布韋等臭名昭著的流氓政權簽署了大量能源協議，展開大規模合作；中共也開始用大手筆投資承諾拉攏開始左轉的拉美各國；中共更用能源合作來吸引極端反美反西方的伊朗等穆斯林國家。最近，中共與伊朗達成協議，中方不僅向伊朗購買石油和天然氣，還將投入1000億美元開發伊朗亞達瓦蘭（Yadavaran）油田。這是迄今為止伊朗與外國簽訂的最大一宗經貿合同。在伊朗核危機中，中共與愈來愈獨裁的普京政府合作，一起幫助極端原教旨的伊朗對抗西方。

二，中共用金錢外交和多極政治來換取歐洲自由大國的政治讓步。首先，中共利用西方同盟內部在伊拉克問題上的巨大分歧，與法、德、俄一起反對倒薩之戰，一起鼓吹多極世界來抗衡單極美國，為布殊政府的大中東民主化設置障礙。其次，在中共大訂單和中國大市場的利誘下，歐洲大國法國、德國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政權，兩國政客以與中共建立戰略伙伴關係為榮，而完全不顧及人權等普世價值。可以說，中共已經變成打入西方陣營的一個楔子，使自由聯盟內部對華政策的分歧愈來愈大，其中，法國總統希拉克的表現最為可恥。他用全身通紅的埃菲爾鐵塔迎接胡錦濤的到訪，希拉克夫婦與胡錦濤夫婦的合影，表達了覑自由大國元首對獨裁大國黨魁的諂媚。他主動幫助中共掩蓋六四大屠殺的血舻，全力推動歐盟解除對華武器禁運，理由是六四已經過去了，基於大屠殺而制定的軍售禁令，也應該扔進垃圾堆。好在，歐盟並沒有順從法、德的壓力，繼續維持軍售禁運；與此同時，德國政府易人，親美的默克爾夫人代替了反美的施羅德，德國新政府已經公開表示不再推動對華軍售禁令的解除。

三，中共用國內大市場來利誘和要脅西方大資本，而資本的逐利本性才不管什麼普世價值和公平貿易。所以，西方各國的大資本必然要對本國的對華政策施加影響。比如，美國的波音公司只想多賣飛機，必然游說美國政府對中共作出某種政治上的讓步；美國的雅虎、微軟、古狗等頂級網絡公司，只想在飛速成長的中國網絡市場上佔據更大的份額，才不管美國價值觀和美國政府的人權外交，屢屢作出與美國價值觀和政府的外交政策背道而馳的行為。以至於，它們為了贏利而根本不在乎背棄普世價值和美國政府的人權外交。它們全都屈從於中共政權的政治壓力和利益要脅，成為限制言論自由和製造文字獄的幫兇。

要消除獨裁中共的崛起對世界文明的負面效應，就必須幫助世界上最大的獨裁國家盡快轉型為自由民主的國家。對於全球民主化的偉大事業來說，中國是整個布局上的關鍵一環，盤活中國，滿盤皆活。所以，是任由綁架了十幾億人口的中共獨裁繼續腐蝕人類文明，還是將世界上最龐大的人質從奴役下解救出來，不僅是中國人自己的當務之急，也是所有自由國家的當務之急。一旦中國變成自由國家，對於人類文明就將具有難以估量的正面價值，它必將是繼蘇東極權帝國的世界性崩潰之後，再次帶來殘存的獨裁體制的又一次世界性雪崩，朝鮮、緬甸、古巴、越南等獨裁政權將難以為繼，那些固守獨裁體制的中東國家也將受到強烈的震撼。

2006年4月21日於北京家中（BBC中文網2006年05月03日）

多面的中共獨裁

多面的中共獨裁

後毛時代的中共政權，雖然獨裁依舊，但並不狂熱，而是理智的獨裁，愈來愈精於利益計算。特別是六四大屠殺後，任何努力都無法緩解中共意識形態的急遽衰落，加上跛足改革帶來的唯利是圖、普遍腐敗和兩極分化，更使政權的合法性危機雪上加霜，以至於，即便是獨裁化民族主義的煽動，也無法真正凝聚民意民心。所以，中共維持政權的主要方式只能乞靈於經濟高增長和利益收買。沒落的帝制傳統、腐朽的拜金主義和垂死的共產獨裁相結合，演化為那種最壞的掠奪型資本主義和現行的灰色統治方式，極端機會主義的統治也使今日中共獨裁呈現出模糊多面的特徵。

中共的對內宣傳，既是高調灌輸也是低調勸說，既是間歇性運動也是日常性說教，既是樹典型的大會表彰儀式也是普及化的問寒問暖，既是消費娛樂也是利誘哄騙，既是硬性主旋律也是軟性大眾文化，既是強制性遺忘也是娛樂化忘卻。現在的中共政權知道：對於個人自利意識和民間權利意識不斷覺醒的中國，除了利益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六四後，它首先下大氣力進行利益收買的對象，是對政權穩定起覑關鍵作用的中心城市和各界精英。儘管它也要求被統治者的效忠，但遠比毛式極權時期更為低調而實用，它知道已經無法獲得人們真心的擁護和讚美，索性就把效忠的標准降低，降低到人性良知之下，即只要求人們的犬儒態度：違心地擁護它讚美它。這就等於鼓勵和縱容人性之惡——向自己的良心說謊。

中共政權對異見政治力量的打壓，既是跟蹤竊聽監獄也是利益收買要脅，既是惡法陋規也是灰色空間，既是政權性專政又是黑社會化暴力，既是公開批判更是秘密整肅，既是硬性手段也是人情感化（負責監管異見人士的警察們，總是以「交個朋友」的口♣開始談話），甚至在整肅那些不馴服的反抗者時，警察們也為自己留有餘地，不再用意識形態高調而是以飯碗理論來警察職業辯護。它在鎮壓著名持不同政見人士時，盡量避免製造具有道義感召力和國際知名度的民間英雄；它學會了通過逼迫覑名異己分子流亡而達到一箭雙鵰的作用：既放其一條生路，以討好國際主流社會；又清除了直接的政治對手，在國內民眾中貶損了異己人士的道義形象，從而削弱了民間反對力量的社會凝聚力和動員力。除非遭遇非常時刻或由於過度的權力恐懼而作出瘋狂的決策，否則的話，它已經愈來愈少地採取公開化的運動方式，而更多地使用隱蔽的曲折的甚至難以察覺的整肅方式。它採取隱秘的各個擊破的手段，希望盡量把民間挑戰悄無聲息地扼殺在搖籃裏；它盡量通過封鎖信息的方式來縮小鎮壓的負面影響，使一些著名大陸異見人士處在牆裏開花牆外紅的悖論之中。這些異見人士在國際上很有名，但在本土卻沒有大眾化的知名度，只是小圈子內的著名人物。

中共政權對於既得利益階層（官員和商人）也不完全放心，既保護縱容又防範控制。政權有意維持一種模糊而彈性的灰色秩序，既標榜依法治國又奉行實際上的人治，既鼓勵權貴們精英們發財致富又使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資本積累都帶上深重的原罪：每個官員都以權謀私，每個生意人都行賄和偷漏稅，每個知識分子都攀權附貴，讓富人們的每一分錢都掙得不乾不淨。於是，獨裁者手中就握有了隨時可以追究任何人的把柄，昨天一起泡妞時還稱兄道弟，今天就可能出示拘留證；上午還是擁有億萬私產的模範企業家，還與某位高官一起出席剪綵儀式，下午可能就是一無所有的經濟罪犯，受到全社會的唾棄；去年還是人人羨慕的明星，今年就可能成為舉國矚目的囚犯；前一刻還在台上做學習「三個代表」的動員報告，後一刻就可能被中紀委雙規……在非法斂財已經普遍化的現實面前，中共政權不斷地制定愈來愈多的法規，不斷強調反腐敗和依法治國，但又不斷地放縱有法不依執法不嚴執法犯法的行為。後毛時代的政權已經不喜歡意識形態上的黑白分明，但它更不喜歡現代文明的權限清楚，而是熱中於意識形態上的不爭論、法律的模糊和執法的任意。從統治高層的角度講，這是激烈權爭中要脅所有權貴們的最好利器，可以要脅官員們富人們對自己形成個人效忠，起碼不敢對最高權力發出哪怕是溫和的挑戰；從具體執法官員的角度講，利益驅動使他們最喜歡這種灰色，因為這能夠為他們的非法斂財提供絕好的討價還價空間。同樣的操控策略，也適用於已經下海的昔日異己分子，既給生路又手握把柄，有效地杜絕了這些人重返民間反對派的可能。

然而，實用靈活的操控方式，由於其徹底的機會主義性質，恰恰表徵覑獨裁政治的末日景觀——制度本身的漏洞百出，統治的合法性及其效力的迅速流失—— 統治者和被統治者基於唯利是圖的權宜性合作。小康承諾購買到的效忠，恰恰是爛透了的靈魂，在利益至上的驅動下，幾乎沒有一個官員是清白的、沒有一分錢是乾淨的，沒有一個字是誠實的。所以，中共的這一切手段，都是獨裁者維持最後統治的權宜之計，根本無法長久地支撐這座已經出現無數裂痕的獨裁大廈。

2006年3月13日於北京家中（首發《觀察》2006年3月13日）